格伊又没跪。连续第二周,这位曼城后卫在赛前单膝下跪的环节里站着。《邮报》的报道说,他已经暗示这套反种族歧视动作“失去意义”。至少从他的举动看,他不觉得赛前跪一下就能把问题按下去。

斯坦福桥那边,看台也起了波澜。切尔西对热刺开球前,部分主队球迷把嘘声送给了这项仪式。上周末,英超把“足球界不容种族主义”的倡议摆到赛前。格伊的选择不是孤例:伊普斯维奇的伊萨·迪奥普、利兹联的多米尼克·卡尔弗特-勒温,还有伯恩茅斯的拉扬和泰勒·亚当斯,都选择站着。埃弗顿的安斯利·梅特兰-奈尔斯也在讨论中,不过他在客场对阿森纳时进了替补名单,仪式进行时并不在场上。英超把本月两个周末设为球员可以单膝下跪的窗口,本意是抗议歧视。今天,曼城客场挑战阿斯顿维拉,维拉公园开球前,格伊还是站着。他没跪,鼓了鼓掌。
有人问曼城主帅恩佐·马雷斯卡,是否跟球员谈过单膝下跪的事。他回答得很短:“没有。球员们已经了解相关信息了。”
格伊的立场,和迪奥普前一天的举动接上了。周五晚,波特曼路球场,伊普斯维奇对诺丁汉森林。场上22名球员,只有迪奥普站着。森林首发跪了,迪奥普的伊普斯维奇队友也跪了。迪奥普还没公开解释,但更衣室里并不是没有杂音——有球员觉得,下跪不过是个空姿态。
后来有人问利兹联主帅丹尼尔·法尔克,卡尔弗特-勒温上周是怎么想的。他把话挑明了:“他的态度差不多是:‘不,我不跪下。我通过站立来表达我的尊重。’每个人想法不同,表达尊重的方式也不同。这绝对是个好活动,也是个好议题。足球和体育界总体上支持这样的事,因为更衣室就是我们所有人该怎么共同生活的完美样板:不同的护照、不同的语言、不同的宗教,但作为人类和朋友,他们为同一个目标站在一起。这个世界本就该如此。”
说起来,这项动作的来路并不复杂。2020年,美国警察拘押期间乔治·弗洛伊德死亡,“黑人的命也是命”运动蔓延到英国,英国足坛开始在每场比赛前单膝下跪。到2022年8月,这个做法停了。后来各方商量,把下跪收回到“足球界不容种族主义”的特定轮次里。赛季前,英超各队队长也达成一致:38轮里挑两个特定轮次,继续做。
绝大多数球员还是照做。但反对声一直没断。威尔弗里德·扎哈2021年就把话说得很重:“我觉得单膝下跪是一种贬低。成长过程中,父母一直教我,无论如何都要为自己是黑人而自豪。我觉得我们应该昂首挺胸。”
去年,后卫杰丝·卡特在社交媒体上挨了种族主义辱骂。那之后,英格兰女足在2025年欧洲杯对意大利的半决赛前选择不跪。队长露西·布龙泽说,队友被骂之后,反种族主义的信息已经“不如过去那样强烈”。布龙泽解释,这不是她一个人的决定:“这是由整个团队驱动的。作为一个集体,我们会问:这个信息还有以前那么强烈吗?它真的能产生深刻影响吗?对我们来说,如果在球员一生中最重要的赛事里仍然发生这些事,那就说明它没起作用。我们想发出另一个声明:这仍然是个问题,仍然需要纠正。足球界需要做更多,社会也需要做更多。”
可国际足球反歧视组织(Fare)负责人皮亚拉·波瓦尔不买这个账。她质疑英格兰女足停止下跪的决定。波瓦尔对BBC体育说:“球员们决定停止单膝下跪,这是她们的权利。但我个人看不出这两者之间的联系。单膝下跪是一种强有力的反种族主义行为,这支英格兰队长期以来在欧洲展现了领导力。现在需要采取强有力的行动,来应对我们正在目睹的种种问题。”
站还是跪,到了这一步,已经不只是一个动作。它把一个问题摆到桌面上:反种族歧视的表达,到底该怎样才算有效?